张阳：我的职业生涯中，做过的最有价值、也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就是作为项目主要负责人，代表中国平安参与北大方正集团破产重整，并担任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从最初寻找联合体、参与竞标，到中标之后推动整合、处置资产，再到配合北京大学解决北大资产相关担保问题，这个项目前后持续了五年多时间。可以说，我职业生涯中非常重要的一段时光，都投入在这个项目上。幸运的是，最终也取得了比较好的结果。

因此，在准备毕业论文选题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把北大方正集团破产重整作为研究对象。但一开始我也有困惑：这个项目固然重要，也有很多一手经历和材料，但如何写，才能不只是简单复盘一个项目？如何既体现一定的学术价值，又能够为市场中的战略投资人、并购重组参与方提供有参考意义的经验？这些问题，我心里并没有完全想清楚。

后来，我专门找到宫玉振老师请教。在宫老师办公室，我们深入交流了两个多小时。宫老师并没有急于给出结论，而是不断引导我思考：破产重整领域真正重要的问题是什么？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哪些方向？作为战略投资人，我在这个项目中的独特视角和实践经验究竟在哪里？

在反复讨论之后，宫老师帮助我逐渐厘清了论文的研究框架，并最终确定了“基于战略投资人的视角”这一题目方向。

之所以采用这个视角，是因为我在北大方正集团破产重整中并不是外部观察者，而是深度参与其中的战略投资人代表。无论是战略选择、组织架构安排，还是后续的文化融合与整合落地，很多关键问题都是从投资人的立场出发去判断和推动的。

因此，用“战略投资人的视角”来研究这个案例，更能够准确概括这篇论文的核心内容，也更能够体现这个案例对于未来大型企业集团破产重整和并购整合实践的参考价值。

张阳：客观地说，论文写作对EMBA学生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从开始动笔到最终定稿，我前后陆续花了两个多月时间。回过头看，整个过程有几段经历让我印象很深。

第一，是导师的选择。

去年年底，因为家庭原因，我有两个月时间一直在洛杉矶，错过了学院统一选择导师的时间。等我回国时已经是11月底，其他同学基本都已经确定了导师，而我还没有开始。

当时我找到范老师沟通，说希望请宫玉振老师担任我的论文导师。因为在国发院学习的两年里，宫老师的现地课是我最喜欢的课程之一。除了因为不在国内而错过的孟良崮课程之外，其他几次课程我都参加了，收获很大。

范老师告诉我，宫老师指导的学生已经比较多，可能已经有二十多位同学，是否还有时间和精力继续指导，需要我自己和宫老师沟通。

听完之后，我心里其实很忐忑。一方面懊恼自己错过了选导师的时间，另一方面也担心宫老师已经没有余力再指导新的论文。后来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宫老师发了信息。

发完之后，我一直有些忐忑地等待回复。大约一个小时后，收到了宫老师的信息：“谢谢张阳的信任！很荣幸，我们找个时间细聊一下？”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如释重负。选导师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

第二，是素材的挖掘。

在正式和导师沟通之前，我做了大量素材梳理。

2025年4月底，我从原公司辞职，开始自己创业。由于原公司的保密要求，很多一手资料已经按照公司规定进行了处理，不能再直接使用。因此，如何从合规范围内重新挖掘和整理素材，就变得非常重要。

幸运的是，从2021年开始，我在读完单伟建先生的《金钱博弈》和《金钱风云》之后，心里就产生过一个想法：等若干年后，等事件尘埃落定、也过了相应的保密期限，自己是否也可以把这段经历系统地写下来？

正因为有过这样的念头，从那时起，我就在个人电脑中记录了一些重要时间节点、关键事项以及当时的思考和感悟。这些记录后来成为论文写作中非常重要的素材来源。
来源丨北大国发院BiMBA EMBA